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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反恐不应忽略网络空间 现实和网络需同时打击

2015-11-16  来源: 法制日报
网络空间对于恐怖主义的发展蔓延所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大,如果国际社会不在网络空间上采取更加有效措施的话,就很难遏制恐怖主义的蔓延

当地时间11月13日晚,在法国首都巴黎第10区、11区以及法兰西体育场附近发生了至少6起枪击和3起爆炸事件。

平民一直是恐怖行为的受害者。截至目前,巴黎袭击案已经造成至少129人死亡,352人受伤,99人情况危急。

这是自2001年9月11日以来,西方大都会城市发生的死亡人数最多的恐怖主义暴行之一。

接受《法制日报》记者采访的专家均认为,任何文明、任何法律制度和任何文化都不会宽恕恐怖活动。

为什么是法国 为什么是巴黎

今年1月,巴黎曾因《沙尔利周刊》遭到恐怖袭击,时隔10个月,为何国际恐怖主义又将目标锁定巴黎?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安全与军控研究所所长李伟在接受《法制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这与以下三个因素有关:从地缘上来说,美国、俄罗斯距离中东更远一点;从这次袭击法国的恐怖组织能够寻求的支持者和追随者来说,欧洲的数量远远高于美国和俄罗斯的数量;在反恐的情报和防范措施方面,美国和俄罗斯要远远强于欧洲国家。

“但是,我们要看到,恐怖袭击是一个全球性的事件。一些恐怖主义势力认为,谁要针对它就威胁谁、恐吓谁,并且煽动自己的支持者追随者来针对这些国家发动恐怖袭击。”李伟说。

观察人士认为,探究巴黎袭击事件发生的原因,既与国际恐怖势力渗透,蓄意制造事端有关,又与法国的政策及自身特点等因素有关。

长期以来,法国移民政策较宽松,但引导移民融入法国社会的政策缺失,且移民接受教育及获取工作的机会匮乏,处境依然艰辛,这导致一些移民或后代滋生反政府、反社会情绪,容易被极端势力利用。

另一方面,法国一些媒体认为,自前总统萨科齐时代以来,法国在外交上刻意强调“民主、反恐”,先后在利比亚、马里、伊拉克和叙利亚等国家动用武力,这为极端势力提供了“报复”的借口。近年来,法国本土和海外目标遭到激进极端分子袭击的事件增多。

近年来,法国议会通过《反恐怖主义法》草案,通过禁止出国等方式,防止本国公民前往中东参与恐怖活动。然而,受极端思想影响,不少受蛊惑的法国人已经赶赴中东地区,这些人成为威胁法国及国际社会安全的不稳定因素。

据法国政府统计,截至2014年10月23日,共有1089名法国人去过或正在叙利亚和伊拉克等地,其中368人正在参战,212人返回法国,其余一些人战死。

恐怖主义产生主要根源何在

记者梳理资料发现,尽管理论上各界人士都同意对恐怖活动采取遏制、阻止和防范,但有人在国际场合提出了产生恐怖主义的根源问题,顺着这一思路,甚至还有人认为恐怖分子是弱者,恐怖活动是被逼无奈的行为。

正因为国家立场不同,国际法至今还没有一个为大家所普遍接受的关于“国际恐怖主义”的定义。

在中国人民大学国际法教授朱文奇看来,对同一件事情,不同国家会有不同立场,对恐怖活动也是如此。

事实上,恐怖主义产生的根源是各国分歧最大的一个问题。

李伟认为,恐怖主义产生的根源非常复杂,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这涉及到铲除滋生恐怖主义土壤的综合治理,也关系到国际合作与各国外交政策走向,同时影响到一国的总体安全战略和国家利益。

“总的来说,恐怖主义的滋生与蔓延由综合因素所致,包括贫穷、贫富差距、民族宗教矛盾、国际政治与国际关系的不公正与不民主。”李伟说。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王逸舟曾撰文指出,“与一些人想象的完全不同,国际恐怖组织的头目绝非偏执症、孤独症、狭隘人格症等心理疾病的患者,相反,国际恐怖主义机构设立和行动策划,从组织学角度衡量有很高水准,可以说精密得像德国制造的机械。”

王逸舟称,它们的组织者往往在各自表面从业的领域收入颇丰、地位甚高。比如受人尊敬的医生、工程师、教授、牧师或曾经的军队教官等等。

李伟亦认为,恐怖组织的头目很难说都是偏执狂或者心理有问题的人,他们是众多恐怖主义问题的代表。我们看到,这些国际恐怖组织的头目引导策划恐怖活动有着自己的全面战略。当然,从反恐的一面看,他们的行为是偏执的、疯狂的。

“但是,恐怖组织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有自己的意识形态和理论基础,这个才是导致恐怖主义发展蔓延的一个重要方面。”李伟说。

网络被利用成恐怖势力工具

近年来,暴力恐怖犯罪呈现出一些新的特点,如范围扩大、实施方式转变、恐怖组织更迭。

值得一提的是,恐怖组织借助网络,创造了遍布全球的网络社会空间。国际恐怖组织正在全球范围进行有组织的“互联网运动”,网络已成为恐怖势力的重要工具。

随着信息技术和网络的发展、普及,在信息化时代的背景下,国际恐怖主义与过去相比亦在发生变化。

李伟认为,最大的变化是恐怖主义占据了现实空间的活动领域,如国际恐怖组织在伊拉克和叙利亚占领了几乎和英国领土相当的土地,这种现实空间是那些支持追随这些恐怖组织的人,在现实社会中想达到他们所建立的所谓理想极端国家的希望。所以说,现实空间成为吸引他们或者说成为他们为之奋斗的一个目标。

第二个空间是网络空间。现代社会是一个网络社会,在现实空间的活动局限性很大,因为各个国家都在防范打击恐怖活动。但是在网络空间中,可以说国际社会没有一个统一的网络反恐的行为准则和标准,网络社交媒体为恐怖分子招募人员、募集资金、宣传极端主义思想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平台和工具,这也使得恐怖主义发展蔓延的速度达到一个空前的程度。

社会学博士刘思敏告诉《法制日报》记者,网络的发达使得恐怖活动的组织变得更加方便,活动的组织策划变得更加便捷。直接依靠网络,便可把分散在各处的恐怖分子随时集中起来,随时发出指令。

同时,制造恐怖的效果也与以前有所不同。恐怖活动并不在于要杀死多少人,而在于制造恐怖效果、制造恐慌。互联网可以扩大这种效果,达到核爆炸一样的恐怖效果。

李伟向记者分析,在信息革命的背景下,国际恐怖组织有以下基本特征:

第一个特征是一些国际恐怖组织所占领的土地已经达到一定规模,有人甚至说它形成了一个极端化国家的雏形;恐怖主义的网络化构成了他们的第二个特征。第三个特征,就是极端势力的联手。比如基地头目扎瓦希里要求基地的支持者追随者要和其他恐怖组织的支持者和追随者合作。

可以说,从这几点可以看出,当前国际恐怖主义发展蔓延的范围更加广泛,威胁也更加广泛。

现实空间网络空间同时打击

今年以来,恐怖袭击事件在各国屡次发生,使得不少人疑惑,为何全球反恐越反越恐。

对此,李伟向记者阐述了他的观点:越反越恐的本身是存在前提和基础的。现在,国际反恐是把反恐当作工具来使用,而不是当作目的,这样一来,名义上是在反恐,而实质上反恐行动的本身又制造了更多的矛盾和冲突。恐怖主义的滋生、发展,就是依托于局势动荡和矛盾激化。

李伟称,有些国家的反恐之所以出现越反越恐的状态,是因为他反恐的同时制造的问题并不亚于恐怖主义本身。也正是这样,恐怖主义的发展蔓延会有更加肥沃的土壤,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加入到恐怖主义中去。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真正的越反越恐,而是有人利用反恐导致恐怖主义更加猖獗。

朱文奇表示,跨国界的恐怖行为一旦得逞,其受害群体必然具有国际性。因为恐怖袭击者可能拥有不同国籍、来自不同国家,受害者也往往是不同国籍公民,所以恐怖行为是全人类的公害。

“在今天,任何国家或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恐怖活动的‘局外人’。各国都有反恐的需要,而反恐又需要国际合作。”朱文奇说,恐怖袭击的跨国性质,客观上要求国际社会团结起来打击国际恐怖行为。

目前,国际反恐的长期化、复杂化和艰巨化已成定局。在国际恐怖活动依然猖獗的情况下,全球反恐合作却处于“热情高、分歧多、合力少”的状态,国际反恐基本上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这样的形势难以真正遏制恐怖主义蔓延。

“国家反恐不仅仅涉及到反恐的本身,还与国际上的地缘政治、地区政治生态、国家发展稳定息息相关。所以,无论是信息化社会还是在其他状态下的社会,都要从每一个方面遏制恐怖主义的发展。”李伟认为,当务之急是针对两个空间的反恐:

第一个空间是现实空间的反恐。一定要铲除恐怖主义所占据的现实空间,除去对世界各国恐怖分子都极具诱惑性、刺激性的现实空间。

第二个是网络空间。因为网络空间对于恐怖主义的发展蔓延所起到的作用也越来越大,如果国际社会不在网络空间上采取更加有效措施的话,就很难遏制恐怖主义的蔓延。

“这两个空间加上我们提到的国际社会存在的问题、矛盾,都要同抓并举,才能使得国际反恐合作有长足的进展。”李伟说。(本报记者廉颖婷 本报实习生 王坤)